白福臻謎話（一五一至一五五）

上接：白福臻謎話（一五〇）

第一○六：「廬山格」，此格的謎底其中有一字是照古義來解讀，恍如恢復廬山眞面目，故名。

　　例一：謎面是「欲濟無舟楫」，射常用詞一，謎底是「難度（音杜）」。依照謎格將謎底其中一字照古義解讀，「度」字作「渡（音杜）」是水上行的意思，謎底解讀作「難以在水上行」，也就以「欲濟無舟楫」的意思，很有謎味，難得是現成。

　　例二：謎面是「不鼓不成列」，射《易經》一句，謎底是「俾隊其師」。依照謎格要將謎底其中一字照古義解讀，「師」字作「獅」，古書「師子國」就是「獅子國」，後人加「犬」旁成「獅」字。此謎是古閩張起南所製，載於《橐園春燈話》下卷。

第一○七：「秋千格」，此格亦寫成「鞦韆格」。此格本該在第七格「卷簾格」時一併談之，因為筆者所藏謎書六十多種，對於「秋千格」的用法竟有三種，殊不統一，所以經過一番查察的結果，仍難以決定誰是誰非；無可否認「秋千格」是後人創立，衆見紛歧，莫衷一是，可分爲下列各種的用法：

　　一是謎底必是兩言爲「秋千格」，兩言以上歸入「卷簾格」，這是近人的擅作主張的畫分，無論新近出版的謎書（多種）抑是謎壇競猜，標明「秋千格」的都是二言的謎底。他們手頭沒有前人的著作，如《春謎大觀》（民初出版）和《槖園春燈話》和《槖園春燈錄》（張起南著，民初出版），還有其弟超南《素圃春燈錄》，淮安顧震福《跬園謎稿》等，超過三十種謎書的「卷簾格」，謎底從二言起皆有，但並無「秋千格」之名，可斷言是近人創立。若以猜謎而論，畫分「秋千」和「卷簾」是不但不反對，而且大表贊同，因為標明「秋千」可猜二字的謎底，標明「卷簾」的，謎底必是二言以上矣！　（一五一）

但是不可不知，所謂「秋千格」，在泰國曼谷的謎社謎家謎書所用的「秋千格」就自相矛盾，不是謎底字數的分歧不統一，而是製作的各立門戶，假如你在曼谷猜「秋千格」的謎，保證一無所獲，當地的「秋千格」謎底並非二字，而且不是由下而上逆讀，似應標明「曼谷秋千格」才對（後文另述）。現列舉《春謎大觀》的二字謎底「卷簾格」例子幾則，以證吾言不謬。

　　例一：謎面是「半讀半耕」，射《四書》一句，謎底是「誄曰」，依格卷簾逆讀成「曰誄」，是將「誄」字拆開「言耒」二字，是半個讀字的「言」和半個耕字的「耒」。

　　例二：謎面是「考驗塾師」，射《紅樓夢》人名一，謎底是「傅試」，依格卷簾逆讀成「試傅」，是「師傅的考試」，扣謎面很貼切。

　　例三：謎面是「西伯之孫」，射《聊齋志異》目錄一，謎底是「王成」，依格卷簾逆讀成「成王」，周文王之子爲武王，武王之子爲成王，換言之成王是文王之孫，文王爲雍州之伯，在西，故稱「西伯」。

　　《槖園春燈話》亦有若干以二字謎底的「卷簾格」：

　　例一：謎面是「苧蘿村」，射《易經》一句；謎底是「宅西」。依格卷簾逆讀作「西宅」，是「西子的住處」。

　　例二：謎面是「盤谷」，射《四書》一句，謎底是「鄉愿」，依格卷簾逆讀成「愿鄉」，韓愈有「送李愿歸盤谷序」，李愿的家鄉是「盤谷」，故以「愿鄉」射之。　（一五二）

《跬園謎稿》是民國廿二年印行，有若干二字謎底的「卷簾格」：

　　例一：謎面是「讒人高漲」，射古文目一，謎底是「原毁」。依格卷簾逆讀成「毁原」，言毁屈原。

　　例二：謎面是「以火紀官」，射年號一，謎底是「建炎」。依格卷簾逆讀成「炎建」，謂炎帝建官之意。

　　例三：謎面是「防未然」，射晉人一，謎底是「杜預」。依格卷簾逆讀成「預杜」，謂預先杜防之意。

　　在大陸變色後，臺灣謎風日盛，謎社組織日眾，謎書出版亦多，如程哲民之《謎海》就將「秋千」和「卷簾」，分庭抗禮，在四十六年出版。迨至五十年王素存的《燈謎的猜和作》也把「秋千」和「卷簾」各立門戶。

　　民四十七年初版，由臺北黄朝傳（文虎）編注，廣西唐景崧（薇卿）著之《謎拾》（光緒十九年印行），書中〈襍說〉一段提及「卷簾格」，謂：「全句逆讀曰卷簾」，並沒有提到二言爲「秋千」。

　　以下談到曼谷謎家謎書對「秋千格」的差異處：

　　二是將謎底（二言以上）和「垂柳格」（第四格）適得其反，蓋「垂柳格」是將謎底首二字移下，作末二字，而「秋千格」則是將末二字移上，作首二字，謎底字數不少於五言。才像盪秋千的樣子，把「板」盪到半天高。

　　例一：謎面是「本縣曾經此苦」，射五言唐詩一句，謎底是「趣途無百里」。依照謎格要將謎底末二字移在句首作首二字解讀謎底是「百里趣途無」。古代縣令稱爲「百里侯」，以「百里」扣「本縣官」，以「趣途無」解作「所經過的地方沒有樂趣可言」，換言之就是「也曾經過的地方苦不堪言」。謎面引用《王大儒判語》。

　　例二：謎面是「瞻之在前」，射《西廂記》一句，謎底是「分明眼底人千里」。依照謎格要將謎底末二字移作首二字，成為「千里分明眼底人」。阮瞻字千里，故以「千里」扣「瞻」，阮某在前面，就是近右眼前的意思。　（一五三）

　　例三：謎面是「惟存乎一心」，射《范增論》一句，謎底是「非增之意也」。依照謎格要將謎底末二字移上作首二字解讀成「意也非增之」，「增」字本作「范增」解，現曲解爲「增加」、「增添」：謎底以「意」扣謎面的「心」，既非增加，則是一心一意矣。

以上是鈔錄《湄江春燈錄》中「秋千格」舉例十一條其中三條，至於《文虎蒐集》對「秋千格」的用法，則另有一套。

　　三是別名「轉珠格」的「秋千格」，近為謎人分創爲獨立格，格之運用儼然有如戲秋千，如用於五言、七言、九言謎底，由中間的字讀下，再由中間的字上一個字逆讀上去。

　　例一：謎面是「馳譽丹靑」，射五言唐詩一句，謎底是「人間長見畫」。依照謎格要從「長」字讀下去，再從「間」字逆讀，謎底便解讀成「長見畫間人」。謎面引用《千字文》句，說明是在繪畫方面有特長見稱，甚享時譽，「長」字作「擅長」、「特長」解，是擅長於繪畫方面的人。

　　例二：謎面是「亦知數出妨將息，不可端居守寂寥」，射《千家詩》一句，謎底是「路上行人欲斷魂」。依照謎格要將句由「人」字讀起，再由「行」字逆讀，謎底使解讀成「人欲斷魂行上路」，謎面引用白居易詩句，解釋是「知天數的人將死是不願意居守在家，總想出外行於路上的」。

　　本文是將「秋千格」的三種不同制作方法介紹，並不批評所製謎語之工拙穩切否。從上列三例而論，似乎應該統一「秋千格」，否則曼谷謎家來香港猜謎，以爲「秋千格」必是五言以上，揭曉後竟是二言謎底逆讀而已；必定引起爭端。

　　香港謎家往曼谷猜謎也會「碰壁」，遇到「秋千格」的謎語怎料到是上述的「製法」和「猜法」呢？　（一五四）

臺灣程哲民《謎海》對「秋千格」和「卷簾格」的分野，在乎謎底字數之多寡而定。據載：　　「秋千格」：此格謎底限用二字，顛倒讀之，其法卽將二字之位置，上下互相掉换，此格最爲淺近，一般人不喜用，因一標出格名，猜謎之人，已知謎底僅有二字，使謎的本身迷惑力量，已滅了一半，因爲淺近，故列爲第一。並列舉兩例以說明之。

　　例一：謎面是「擁護我們最高領袖」，射《水滸傳》人一，謎底是「蔣敬」。依照謎格要將謎底逆讀，便是「敬蔣」。讀解作「尊敬我們最高領袖蔣總統」。

　　例二：謎面是「店員得之皆大歡喜」，射中藥名一，謎底是「紅花」。依照謎格要將謎㡳逆讀成「花紅」，解作「店員最喜歡獲得的是花紅，除了薪酬外的酬金」。

　　即使謎底是二字，要逆讀來扣謎面，有時亦不易猜中，程氏竟謂「猜謎之人，已知謎底僅有二字，使謎的本身迷惑力量已减少一半」。筆者認寫「迷惑力量」並不因字數多少而減少或增加的，燈謎的迷惑力量在曲折有趣有味，否則，謎底字數縱然是多得很也索然而無味，全無迷惑力可言。程氏竟謂謎底二字爲淺近，似非謎家的見解和立論，若謎底爲一字，豈非更淺近嗎？

　　程氏在列舉「卷簾格」時有一段注釋謂：「此格謎底字數須在二字以上，多不限制，顛倒讀之，始能扣合謎面之意，因勢如珠簾倒卷之故，字數愈多愈妙，但不多見」。是將「秋千格」與「卷簾格」各立門戶，是謎底二字爲界限，超過二字則爲卷簾格。茲再引錄張起南《槖園春燈錄》所載謎底二字仍標明卷簾格之例子爲證。

　　例一：謎面是「天子三推」，射《聊齋志異》目錄一，謎底是「大男」，卷簾逆讀則爲「男大」。　（一五五）

（待續）

白福臻謎話（一五六至一六〇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