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原載 香港時報 一九九○年十二月廿九日 星期六]
拙文「對聯藝術與『徵聯奪魁』笑話」乙文在本報刊出後,經影印副本投寄各評判、震雄集團及冠軍作者。
大學中文系趙教授為評判利之一,覆函節錄如下:
「……此次徵聯,寄來作品雖多,佳作則極少。入選已是其中較佳之作。如用嚴格標準,則選無可選。由於此次徵聯,寓有提倡作用,拋磚引玉,或可期也。先生所論甚是,弟無間言矣。……」
趙教授認為「如用嚴格標準,則選無可選」。膽敢請問甚麼是「嚴格標準」,才不致選出這些違犯對聯規例的作品位列前茅?
震雄集團執行董事蔣麗莉的覆函,全文如下:
「白福臻君台鑒:台端惠函所提出的善意指導,敝公司願意全部接納,作為日後有機會舉辦同類活動的參考,有關意見亦已轉交負責安排今次徵聯比賽的公關公司,謹致意!並候台祺
震雄集團有限公司執行董事蔣麗莉啟 副本送恒美公關公司」
從震雄集團的覆信,字裏行間,使人了解到有所託非人」及「人謀不臧」之隱衷。
此次三萬元獎金徵聯比賽,轟動一時。投卷據云千餘,評定結果既沒有在報章發表,又無「聯榜」派發,頗令人感到「虎頭蛇尾」。徵聯時刊登各報大幅廣告並附參加表格,所費不貲;評定結果竟隻字不提。僅憑某報記者專訪冠軍作者而獲悉冠亞季三名作品,至於入圍三十名優異,投卷者要向公關公司電話查詢,報出姓名,回答:「沒有此姓名」,便一了了之;這種措施,確是史無前例,也屬於「人謀不臧」也。
冠軍作者梁定中覆函,原文照錄如下:
「白先生,冒昧之極。先前收到閣下致各報館之稿件,內容談及一些律詩格式及平仄,頗以衛道者自居,然這些資料,根本可以隨便於坊間書店找到,而對真正有興趣之人仕(原文),又毫無幫助,相信乃洩憤居多,況且,詩論自古而(原文)有,派別繁多,而又各異旨趣,吾輩末學對浩瀚文獻,實不能盡讀。何況公然討論,而訴之筆伐者,何其執著,吾不欲為之。更相信善意批評和指正,對國粹之提倡,方為有益、有建設性。
「現在又再收到閣下剪影的報章篇幅,眞感莫名其妙,李紅君『奇文共賞』,一向甚覺其無聊,少看其妙。估不到今次竟成為他無的放矢的素材,不幸。「我有一詩酬閣下熱忱及討教一番,但心中不快,便稍改幾句送予閣下,請諒。
「『賽龍喜搶元,俄而掠朔風。煙花能頌譽,對聯可揚名。搜索枯腸語,尋根究底詞。聞君長此道,枉有羨魚情。』
「眞君子者必能明白,彼此皆氣憤之辭,能放開懷抱,結一善緣,豈不更佳。
祝新年進步 後學梁定中敬上 一九九○年十二月十九日」
梁定中的覆函及詩句,可算不知所謂,贈詩既非五律(沒有頷聯和腹聯),且非新詩,全不押韻,竟語含譏誚別人羨慕及妒忌他釣得錦鱗而沾沾自喜,可謂荒謬,恬不知恥。他更批評李紅君的論據(後文錄述)為無的放矢,且認為「不幸」。
平心而論,他投的是「爛柴」,被選為「沈香」、「山雞變鳳凰」,並非他的過錯,這完全因評判不懂對聯規例——「平仄叶調」和「對仗工整」。選出違犯對聯規例的「作品」名列前茅,評判是難辭其咎的。敦請擔任評判時,若自知不懂對聯為何物,可推辭無暇參與而「藏拙」,則不致今日鬧出笑話而「獻醜」矣。
梁某仍以「詩句」的「賽罷喜掄元」而意氣風發,他心情的興奮是可以理解的。三十多年前在北角麗池所舉行的兩次選美活動,選出其貌不揚的兩屆冠軍,何嘗不是都搔首弄姿上台領獎,引以為榮嗎?
此次徵聯鬧出大笑話,李紅君在他報「奇文共賞」專欄,曾於十二月十四日以「徵聯佳作」為題,原文節錄如下:
「以聯論聯,冠亞季軍之作,都大有缺點。冠軍……先不論聯意,以對仗來說,震宇不能對雄姿,盈霄不能對瑰色,煙花也不能對兩岸。此聯上下句只「盛」字與「春」字勉強可對,其他完全離行離列,居然被錄作冠軍之選,真是沒話可說。
「亞軍聯太長,此處不錄,但亦平仄撞到亂晒籠。季軍……首四字以平對平,以仄對仄,完全是外行之作。主辦機構用三萬元得此三聯,這筆錢可說是用得冤哉枉也。」
(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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