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福臻謎話（一五六至一六〇）

上接：白福臻謎話（一五五）

　　例二：謎面是「綠綺琴」，射官名二，謎底是「指揮郎中」。卷簾逆讀之，則爲「中郞揮指」。

　　例三：謎面是「吾與爾三焉」，射《紅樓夢》人名三，謎底是「壽兒小捨王文」。卷簾逆讀之，則爲「文王捨小兒壽」。

　　張氏之兄超南（蟹蘆）《素圃春燈錄》亦有謎底二字卷簾格之謎，順筆錄之如後：

　　例一：謎面是「漢宮春曉」，射《聊齋志異》目錄五，成五言兩句，謎底是「瑞雲連瑣青娥秦生夢別」。卷簾逆讀之，便是「別夢生秦娥，青瑣連雲瑞」。

　　例二：謎面是「光武每見湛輒稱白馬生」，射《聊齋志異》目錄二，謎底是「孝子張誠」。卷簾逆讀之，便是「誠張子孝」。

　　例三：謎面是「安知非僕」，射《聊齋志異》目錄二，（解鈴格），謎底是「王成任秀」，卷簾逆讀之，便是「秀任成王」。

　　例四：謎面是「明皇作凌波曲」，射《聊齋志異》目錄四，成七言詩一句。謎底是「夢別、成仙、神女、龍」。卷簾逆讀之，便是「龍女神仙成別夢」。

　　例五：謎面是「羽曰此馬嘗一日千里以賜公」，射《聊齋志異》目錄三（繫鈴格），謎底是「長亭、小謝、王大」。卷簾逆讀之，便是「大王謝小亭長」。

　　例六：謎面是「人海羈身未得歸，陶然一醉猶相憶」。射《聊齋志異》目錄五，成五言詩兩句。謎底是「夢別、長亭、江城、王大、寄生」。卷簾逆讀之，便是「生寄大王城，江亭長別夢」。

　　張氏昆仲與黎季裴（六禾）皆工謎，甚享時譽，曾輯成《張黎春燈合選錄》出版，謎家奉爲圭臬，誠猜謎製謎進修參考之至佳謎錄，值得推介也。　

（一五六）

程哲民《謎海》在第二章「論格」第二節「格的類别和名稱」中，曾把「秋千格」和「卷簾格」自立門戶，謎底二字的屬「秋千格」，二字以上的屬「卷簾格」，已於上文談過，但在同書第四章「論範圍」第二節「數量」的甲段「混合舉例」中，竟有謎底二字的「卷簾格」，這就難以自圓其說矣。鈔錄以爲佐證：

　　謎面是「漢高祖布衣而有天下」，射《聊齋志異》目錄三，謎底是「王成、長亭、劉姓」。卷簾逆讀之，便是「劉姓亭長成王」。此謎是前人作品，程氏竟漏列「繫鈴格」，因「長亭」之長（音場），而「亭長」之長（音掌）。由平聲轉爲仄聲必須加「繫鈴格」。爲了脗合第二章的「前言」，就該將「後語」的「卷簾格」改爲「秋千格」才對。雖則謎底是六言，但是由三組二言合成的，仍是「秋千格」的範圍。

　　臺灣王素存《燈謎的猜和作》乙書，内容大多以《謎海》為範本，因為所列舉的格名次序照足《謎海》，而且例子也鈔錄轉載，並無編者個人見解和創作。

　　除「秋千格」之製猜各地不同外，還有「蘇黃格」亦殊不一致，順筆談之。

第一〇八：「蘇黄格」，所謂「蘇黄」是宋代蘇軾與黃庭堅二人，互相雅謔的趣語，後人將其選為謎格之一。其法先由謎面射出一個謎底，再用問答式扣出謎面。

　　例一：謎面是「齊人有一妻一妾」，射物名一，謎底是「猴頭煙袋」。謎面的故事是《孟子•離婁章》所載，齊人每天到城外討人家祭祀祖墳的菜肴吃，回家對妻妾說是富貴人家請他飲宴，既飽且醉；黃庭堅「清明」詩有「人乞祭餘驕妾婦」，就是引用這段掌故。「猴頭煙袋」是鄉村人士用竹根做的煙袋，吃煙絲用具，僅夠吸三口而已，由齊人的一夫一妻一妾（三口）是「窮」家「三口」。先猜「窮三口」，然後作答式的猜物名「猴頭煙袋」。　（一五七）

　　例二：謎面是「剪燭」，射科舉名稱一，謎底是「狀元」。因為這謎的面是動作，形容「一夾」（用剪刀去剪蠟燭的形容）「一明」是指一枝蠟燭的照明體，先射「一夾一明」，然後以諧音解讀成「一甲一名」，轉為「狀元」，是科舉名稱之一。

　　例三：謎面是「誾」，射《孟子》兩句，謎底是「先行其言，然後耳有聞」。謎底是將謎面的「言」字「行去」，然後「耳」字加入，便是「聞」字。

　　上述三種例子都是從三種前人的謎書轉鈔以供參考硏討的，究竟「蘇黃格」是怎樣創立，怎樣製和猜呢？曼谷謎家出版的《文虎蒐集》和《湄江春燈錄》皆無「蘇黄格」注釋，張超南昆仲的謎錄、謎話亦無。僅在《謎海》中列出「例一」，《春謎大觀》中列出「例三」而已。但製猜的不同，使人難以了解「蘇黄格」的創立，它有「重門格」的影子，但又不全脗合，因爲泰國謎家的謎書謂「重門格」的謎底必藏「謎格」，本文介紹謎格時，首先列舉「重門格」，可參照比較，便知與「蘇黃格」不同之處，但是還有一個稱爲「問答格」，卻不是蘇黄問答式的雅趣，而是謎面用問語，謎底用答語，不限於字義文理，以脫口而出，不着痕跡爲佳構。

第一○九：「問答格」。

　　舉例：謎面是「如何纔得看西施」，射市招一，謎底是「一文一張」。所謂「市招」，有作「市上商店的招倈文字」，有作「市上商店的名稱」。後者近人（尤其是香港謎家）採用「名店」（亦可寫作「店名」，當然以「名店」爲佳，因爲市上店名恒河沙數，不猜名店怎成？）從前的一文，就是制錢（銅錢）一枚，商店出售紙張，標出售價是「一枚制錢一張」。　（一五八）

　　此謎則作別解，因爲據說越王勾踐擬將西施獻給吳王夫差，當時經濟拮据，依大夫范蠡獻計，築高臺、設屛帳，置西施於帳內，宣告民衆百姓，凡有欲觀看美女西施者，繳納制錢一枚，便可以觀望一次，當時吸引許多人觀看，這謎的底是「一文一張」，所謂「一張」，曲解爲「張望一次」的意思。謎面以問話方式：「如何纔得看西施」？謎底則答曰：「一文一張」！

第一一○：「露春格」，此格是謎底有一個字已在謎面洩露，如春光之漏洩。這是製謎者權宜之計，認爲此謎扣得很妥貼，不忍棄之如敝屣，便以「露春格」標明。有時因一時疏忽，不發現面底皆有其中某字，便不標明「露春格」，逐使猜謎者永遠猜不中該謎。現先舉例證明漏列「露春格」之不當。

　　例一：謎面是「此君本領强，一掌托起後宮的大梁」，射中片一，謎底是「大內高手」。應標明「露春格」而不標，是在某電影雜誌的「影迷俱樂部」徵猜的燈謎，結果當然不會有讀者猜中，除非猜者既不知已「露春」，又不知要標格而漏了，才會貿然猜「大內高手」的，面底都有「大」字呢！

　　例二：謎面是「剪不斷，理還亂」，猜中片一（或時代曲一），謎底是「不了情」。也是漏洩春光，面底都有「不」字，當時是在工展會附設的香港電台每逢星期日舉辦的「燈謎競猜」，該謎是猜時代曲一，筆者以爲引用「剪不斷，理還亂，是離愁，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」的原句而猜時代曲「離愁」。當晚因主持者提供提示，向廣大觀衆提供暗示是林黛的名曲，而且是她主演的名片，所以很多人把謎底投進紙箱內，由工展會的攤位小姐抽出數百張其中的一張「不了情」。若非喑示和提供提示是不會有人猜中的。誰會再在有「不」字的時代曲中去思索，尋尋覓覓呢？　（一五九）

　　謎面有某字，謎底也有，則犯謎規例，除非標明「露春格」。聯語亦有一項規例，除非是互對，上聯和下聯（即出比和對比）不該有雷同的字。年前「宋城」的「大富之家」公開徵求門聯，入選優異的作品有數聯犯此聯規，重複的字在一聯中竟然達三個之多，成爲文壇笑話，因爲評選團十數位評選大員皆「走眼」！上述的電影雜誌也犯此規例。在一次公開徵聯入選冠軍和優異作品中，竟然上下聯皆重複「春」字而不察覺。聯首是「遠山含笑，一池春水碧雲天」，聲明平仄不論，但求工整巧妙，所惜一時疏忽，取錄的冠軍一聯是「蝴蝶春夢，萬紫千紅香雪海」。優異的一聯是「蓬萊春暖，相思河畔不了情」。其實除了重複春字不計，也談不上工整和巧妙，只是以片名對片名而已。

　　言歸正傳，現列舉「露春格」的謎語，這些謎當然是有人猜中的。

　　例一：謎面是「念天地之悠悠」，射唐文一句，謎底是「覺宇宙之無窮」。謎面引用陳子昂〈登幽州臺歌〉：「前不見古人，後不見來者，念天地之悠悠，獨愴然而淚下」，謎底的覺字作感覺以扣謎面的繫念，又以無窮扣謎面的悠悠，都有綿邈之意。以宇宙扣天地亦頗貼切，若不標明「露春格」而棄之則甚可惜矣。

　　例二：謎面是「教之道」，射《幼學故事瓊林》一句，謎底是「乃讀書之聲」。謎面引用《三字經》句，謎底以「讀書」扣謎面的「教學」或「教書」，又以「聲」字扣「說道」或「念道」。面底渾成且有謎味，可惜重複「之」字，幸可標明「露春格」以補救，才不致糟塌此佳謎。

　　例三：謎面是「由嬴氏之兇殘」，射《說連衡》一句。謎底是「是皆秦之罪也」，謎面引用《幼學故事瓊林》句。謎底以「秦」扣謎面的「嬴氏」（秦始皇的姓氏），嬴政的兇殘就是他的罪惡昭彰。面底呼應如空谷傳聲。　（一六〇）

（待續）

白福臻謎話（一六一至一六五）